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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歷者說|| 沈寧吾:東風國際化何以“起錨”

發布日期:2020-03-04· 中國汽車報網 編輯:藺天子
編輯:藺天子

   編者按

  78歲的沈寧吾在位于十堰的家中迎接我的來訪?!拔矣芯?,有咖啡,還有故事?!备σ宦渥?,他便笑道。

  1942年4月,沈寧吾出生在江蘇金壇。1960年參加高考,在班主任老師的動員下,報考了清華大學汽車拖拉機專業,結果卻被農業機械學院錄取。6年后畢業,正好趕上文化大革命,留校兩年后,1968年他隨十幾位同學一起被分到二汽(現在的東風公司)。

  由于二汽仍在建設中,汽車局便以二汽之名,把他分配到一汽總裝廠實習。又兩年后,沈寧吾回到二汽,被分到總裝廠,在這里他從工藝員一直干到總工程師。1986年底,他調任二汽總師室副總工程師,配合時任二汽副總經理的張世端管質量,期間較有成就的事是對6100發動機進行質量攻關。

  1987年底,沈寧吾被提為二汽副廠長,進入領導班子,之后一直分管進出口業務,直至離開東風公司。從“提籃小賣”到“起錨工程”,東風公司在國際化方面做過很多嘗試,但囿于彼時情境,未能真正突破。

  “不懂財務”的沈寧吾從1993年開始分管財務,他定下兩個管理原則:其一,要走資本運作道路,其二,要學神龍汽車公司做預算管理。從那時起,他就開始運作東風公司上市事宜,但因銷售連續滑坡,1997年宣布上市失敗。劉章民接手后,東風公司成功上市。

  1997年,沈寧吾退居二線。2003年3月,他調任中國汽車工業協會(中汽協)副秘書長,當年9月退休。后繼續受聘于中汽協,又干了4年,期間主管過零部件和信息統計。

  沈老生性幽默,他已淡出行業,遠離是非,和家人過起了愜意的老年生活。這次訪談得到東風公司咨詢委員會和東風公司老領導高明祥的大力支持,在此一并致以誠摯的謝意。

  1942年4月我出生在江蘇金壇,家有兄妹四人,我排行老大,下有兩個妹妹和一個弟弟。父親是中學語文老師,我們從小對他就非常敬重,母親是家庭婦女。父母對我們的教育方式是放養,送到學校就完成任務,至于學得怎樣從不過問。

  考進清華大學很有意思。1960年我高中畢業,填報志愿父母不過問。受父親影響,我想當老師,所以第一志愿是北京師范大學,第二志愿是華東師范大學。

  結果班主任老師沒通過。他說,你把第一志愿改成清華大學。改清華(大學)就清華(大學)吧,那時候很講究家庭階級成分,沒想到我這個地主出身的孩子竟被錄取了。

  另一個沒想到的是,我報考的是汽車專業,結果讓我到農業機械學院報到。后來才知道,國家要大力建設農業,清華大學就把汽車拖拉機專業劃歸到專門成立的農機學院。因此,除學習汽車相關知識外,我還學了一些農機知識,比如耕地的犁壁曲面和白薯的栽培等。

  清華大學學制六年,畢業時正趕上文化大革命,直到1968年才分配。1967年開始發工資,但還是留校,1968年我們十來個同學一起被分到二汽。

  ?從總裝配廠到總師室

  當時二汽還沒建成,學校開始搞武斗,沒地方住,我們到汽車局去造反。先在汽車局圖書館住了一段時間,后來汽車局以二汽的名義,把我分到一汽總裝廠實習。

  我在一汽待了兩年,一年當裝配工,一年到技術科當實習生。1970年7月,我到二汽上班,被分到總裝廠實習,在這里從工藝員一直干到總工程師。

  起初事情并不多。我記得當時由一機部情報所組織編寫“國外汽車工業情況”一書,我承擔了總裝配部分。我們沒去過國外,不知道怎么寫,就到一機部情報所收集資料。

  我的英語并不好,只在高中學了點基礎,上清華大學時第一外語是俄語。為收集英語資料,我開始學英語。家里很支持我,家務和孩子什么都不用管,回家就抱著收音機學習。

  在(一機部)情報所收集資料,只能只言片語地看圖識字,涉及到總裝技術的就復印出來,回十堰后交給二汽科委情報組,他們翻譯后再交給我整理。中國汽車工業情況(總裝配篇)就是這樣編寫出來的。

  在二汽總裝配廠時趕上個好機遇,我被選派到湖北汽車學院進行科技英語培訓,之后又到武漢教育學院英語培訓3個月。在武漢教育學院住大寢室,18個人,上下鋪,晚上睡覺總有人打呼嚕,基本靠安眠藥才能睡好覺,3個月主要學口語。

  1982年,二汽組織部下了個指標,讓我到美國做訪問學者,但先要到湖南大學培訓。湖南大學是機械工業部出國英語培訓基地,我很幸運,通過了入門考試。

  英語培訓班約20多人,部分同學之前參加過,沒通過考試又回爐來學。相對來說,我基礎差,學習壓力很大,幾乎每天都要考試。慶幸的是,8個月后,我通過了教育部的出國英語EPT考試。

  結果機械工業部教育局卻告訴我,美國沒有名額了,意大利還有名額,讓我重新學意大利語。我本人不太愿意,時任二汽總經理的陳清泰對我說,你也得干點實事,不能總在學習??!

  訪問學者沒做成,我被提拔為總裝配廠總工程師。1986年底調任二汽總師室副總工程師,配合二汽副總經理張世端管質量。這中間還有個小插曲,二汽總工程師孟少農想讓我當他的技術秘書,由于總裝廠廠長于天云不放,此事就不了了之。

  質量很難管,當時現場生產質量問題很多。只要有一道工序卡殼,整條線都得停下來,我就得帶著技術中心和工藝處技術員到現場解決問題。這個產品不合格,出現誤差,是繼續生產還是停產?其實就是如何擺平生產和質量這對矛盾關系,所以壓力很大。

  張世端曾在大會上公開講,我們既要保生產,又要保質量。但下面被卡住,質量過不了關,還能怎么保?如果材料不合格,換一種材料,我要簽署材料代用單;如果零件沒有達到偏差要求,我要征求技術部門意見,簽署偏差放行意見單,允許暫時投放到生產中。

  這個過程中,如果因為偏差出問題,因為材料代用出問題,最終負責任的都是我。因此,我經常半夜三更深入到各專業廠解決問題。好處是,無形中增加了我對生產、對工藝、對現場的了解。

  回想起來,這期間比較有成就的事是發動機質量攻關。中國汽車工業總公司(中汽總公司)進行質量檢查,二汽6100發動機被判定為不合格產品,主要表現在活塞燒頂、氣門閥磨損和拉缸等幾大質量問題。

  怎么辦?以我為主,在49廠(發動機廠)進行產品質量攻關。當時李惠民是二汽常務副廠長,他帶隊進駐49廠整頓質量問題。我定期召開質量攻關例會,針對每個質量問題提出攻關措施,很短時間內就讓6100發動機通過質量驗收,使二汽維持正常生產。

  因為有學英語這段經歷,我才有機會訪問美國。那是1987年,我和樓敘真(曾擔任二汽計算中心主任和技術中心主任)、孫宏?。ㄔ鴵味睆S長、東風公司黨委書記)一起,跟著孟少農、劉守華(一汽第三任廠長,時任中汽公司總經理)到美國參加SAE(國際自動機工程師學會)年會。

  SAE年會后,我們順道訪問了美國康明斯公司。孟少農是康明斯公司B系列發動機引入二汽的主要推動者。這次出國,我對孟廠長有更深入的了解。

  之后,由劉守華帶隊,我們又到日本訪問三菱汽車,當時中汽總公司采購了1萬輛三菱汽車。

  ?從外經辦到進出口公司

  1987年底(或1988年初),我被提為二汽副廠長,進入領導班子,當時二汽廠長是陳清泰。說實話,提拔我時壓力很大,也遭到一些人的反對,怎么又提一個清華大學來的?

  但李惠民很支持。他說,清泰,你不要管這些事,就按照能力評定,覺得他能力行就提。這句話非常重要,這樣我才進入了領導班子。

  我主要分管二汽對外經濟聯絡辦公室(外經辦)。外經辦成立于1979年,歸口總工程師室領導。當時明確的職責是:組織出口二汽各種產品;組織引進國外先進技術及設備;組織來廠外商有關技術交流及管理等。

  1983年,經國家對外經濟貿易部(外貿部)批準,授予二汽外貿自主權,成立東風汽車工業進出口公司,直接對外經營二汽和東風聯營公司的進出口業務。這時,汽車行業里才相繼批準一汽成立解放汽車工業進出口公司,中汽公司成立中汽進出口公司。

  二汽是改革開放后國內汽車行業第一家有外貿自主權的企業,東風汽車工業進出口公司是國內汽車行業第一家專業外貿公司。

  1984年,二汽向國家申請擴大貿易權限,1985年獲得國家經貿委批準。東風汽車進出口公司為獨立的專業外貿公司,可以直接與外商談判、簽約,可以選擇國外代理商、經銷商并簽署商務協議。

  同時,外交部也授予二汽對外“邀約權”。自此,東風汽車進出口公司可在二汽領導下,獨立自主地開展外貿、外事和外經活動。

  東風汽車進出口公司成立后,二汽外經辦及原有人員和職能全部劃轉,同時掛“東風汽車進出口公司”和“二汽外經辦”兩塊牌子,其實是一套人馬辦公。從二汽外經辦成立到東風汽車進出口公司改制前,負責人都由二汽總廠黨委直接任命。

  第一任東風汽車進出口公司總經理是宋祖慰,他同時兼任二汽外經辦主任。宋畢業于清華大學,1990年2月擔任二汽副廠長,參與富康轎車項目談判。當年3月不再兼任外經辦主任,這一職務由邵光瑩接任。

  從1991年6月到1993年7月,我接替宋祖慰兼任東風汽車進出口公司總經理。但在十堰搞外經外貿,外國人到北京后,還要坐一天一夜火車才能進山,根本沒法接受。我極力主張把外經跟外貿分開,東風汽車進出口公司成立后,就把進出口公司從一個普通處室,變成一個有相對獨立自主權的經營性公司。

  我把情況跟陳清泰和馬躍做了反饋。我說,進出口公司放在十堰沒法干,第一,要給它相對自主的獨立權;第二,要把總部轉移到上海。他倆都很支持。后來東風汽車進出口公司在上海浦東購買樓房,注冊公司,局面很快就變得不一樣。

  東風汽車進出口公司還投資過香港華盛昌汽車有限公司(香港華盛昌)。經機械部批準,香港華盛昌于1986年7月注冊成立,由中汽進出口公司、香港華盛昌機械企業有限公司、一汽進出口公司和東風進出口公司共同出資組建,股比分別為30%、30%、20%和20%。

  香港華盛昌主要任務是擴大汽車產品出口,服務范圍為亞太地區。汽車業務增多后,包括汽車和汽車零部件進出口、引進技術和設備等,當時國內企業沒有自主進出口權,只能通過進出口公司做,我們就通過香港把一些車進口到國內。

  香港華盛昌的一汽董事是林敢為,當時一汽外經辦主任是竺延風(現為東風公司董事長、黨委書記)。因為經常在香港開會,從那時起我就認識了竺延風。1995年,一汽進出口公司撤股,香港華盛昌股東變更為三家,東風汽車進出口公司股份增至30%。改革開放后,香港華盛昌的窗口作用越來越小,于2007年清盤停業。

  ?“起錨工程”

  東風汽車進出口公司上海公司組建完后,我們又先后成立武漢分公司和深圳分公司。由于跟一汽同類產品在海外競爭激烈,基本上一汽走到哪里,二汽就走到哪里;二汽走到哪里,一汽就走到哪里。

  期間我們做得較多的幾單業務,一是出口泰國。泰國海軍購買了200輛EQ4D240Y軍用越野車。這個項目是二汽赴斯里蘭卡服務小組回國經過泰國曼谷,由北方公司安排介紹與NATIPOL公司接洽而來。

  該車右置方向盤,配康明斯原裝進口6B柴油發動機,車身為迷彩色,帶全套軍車裝備,包括篷布棚桿、副油箱、滅火器等。這次出口分兩個合同,第一個合同60輛,于1988年簽訂,1989年交付。第二個合同140輛,1989年簽訂,1990年交付。

  二是出口緬甸。1992年,孫宏俊帶隊訪問緬甸,與緬甸重工業部、重工業公司簽訂出口2000輛軍車合同,每年500輛,四年分期付款。

  具體由我執行。剛開始執行得還不錯,緬甸是個佛教國家,民風淳樸。二汽在緬甸成立了分公司,2000輛車運過去后,美國對緬甸進行經濟制裁,外匯被切斷,緬甸政府幾乎沒有還款能力。

  當時有很多公司,尤其是云南公司都到緬甸去催繳欠款,二汽有近1000萬美元沒還清。我的主要任務就是清欠,到緬甸去要錢。我的做法是,讓緬甸分公司成立一家清欠公司,利用當地人到財政部要錢。

  我給清欠公司定下一條規定,每清欠一筆錢回來,我們付5%的傭金。如果全部清欠完畢,我們再追加到8%的傭金。那時候付傭金很正常,我們的做法并不違規。當年每隔一段時間,我就要去緬甸見財稅部長,每次見面,緬甸電視臺都有播放,我都快成明星了。就這樣,一年內我們就把1000萬美元追清。

  海外貿易做得很艱難。我們賣的都是民用車,泰國軍方和緬甸都要軍車,我們就涂上軍車的油漆顏色出口,相當于民車軍用。長期下去,銷售總量還是上不去。我們總結為“提籃小賣”,哪里要車,就提個籃子賣一點,人家用完后不再購買,形不成戰略性氣候。

  怎么突破?正好在汽車分銷領域非常有經驗的一家英國國際汽車公司(InternationalMotor,英國IM公司)找到東風公司,他們曾經代理過韓國現代和日本三菱,并成功地把這些車打進了歐美市場。經過對東風公司的考察,他們認為東風汽車具備這個條件,就希望跟東風公司合作。

  雙方談得不錯。當時東風汽車要出口到歐洲,但標準方面一下子還達不到,因此提出了南非標準,南非標準接近歐洲標準。我們選擇的橋頭堡是津巴布韋,作為非洲共同體成員,津巴布韋出口南非可以減免關稅。

  東風公司在津巴布韋設立了一個組裝廠,把東風汽車散件運過去裝配,按照歐洲標準進行認證。第一步把車賣到南非,南非銷售成功后,第二步再賣到歐洲。因此,我也有機會去津巴布韋。

  我記得當時給東風公司國際化戰略起的名字叫“起錨工程”。怎么來的?東風汽車出口只是把錨定在岸上,但始終航行不了,得先把錨起出來再航行。按照這個思路,我們做了很多工作,遺憾的是津巴布韋局勢發生變化,把這些布局打亂了。

  1996年,我帶隊在上?;▓@飯店與英國IM公司初步接觸,對項目達成共識。隨后,雙方互訪,對起錨工程進行討論,簽署分銷協議書。東風公司成立起錨工程領導小組,來推進相關工作。

  1999年,東風汽車投放儀式在津巴布韋裝配廠舉行。執行階段,我發現CKD散件質量存在問題,于是逐步整頓。正當CKD質量問題得到解決時,津巴布韋黑人和白人之間出現矛盾,東風汽車項目受到影響。

  “起錨工程”從洽談到組裝銷售,前后歷時兩年多,主要組裝過EQ1128G6DIY等車型。幸好損失不是很大,廠房是租來的,東風公司按散件賣給對方,損失主要是開發、認證、員工來回差旅等費用。后來經過協商,雙方終止合作。

  在國際化方面,東風公司做過很多嘗試。早在1980年,法國雷諾車輛工業公司副董事長、工業車輛部總裁就提出,用他們生產的797柴油發動機,匹配二汽生產的東風EQ140型汽車底盤,合裝成中型載重汽車,利用他們的銷售網絡,向國際市場銷售。

  當年10月,時任二汽廠長的黃正夏帶隊到歐洲考察,在巴黎與雷諾公司簽訂合作意向書。這是二汽與國外簽署的第一個合作生產協議書。此后3年,雙方做了大量技術協調工作,分別制作樣車,在中國和法國進行長期試驗。同時根據用戶要求,對合裝車改進。

  合裝車總重提高到11噸,載貨6.5噸,駕駛室改裝曲面玻璃,軟結構內飾。先后有100輛車組裝銷售到非洲喀麥隆,但很快這個項目就結束了,因為當地超載特別嚴重,我們根本接受不了。

  我們和中汽進出口公司合作,還把汽車賣到過肯尼亞,這個量不是很大。汽車出口方向主要是東南亞,包括泰國軍方、緬甸政府和軍方、巴基斯坦政府貿易等。

  東風公司的外經和外貿,我從接手一直分管,甚至退到二線后,東風進出口公司還在管轄內。我想通過“起錨工程”有所突破,但沒有成功。

  ?認真做事,清白做人

  作為管技術的東風公司副總經理,我還分管過技術中心和工藝處。分管技術中心時,我主抓EQ140改型,推出的EQ140-2明顯優于一汽解放CA141,東風產品質量得到提升??得魉拱l動機投產后,又推出EQ145。EQ145是長頭車,里面加了平衡軸。EQ153是平頭車,平頭車項目應歸功于孟(少農)廠長的另一個合作項目。

  孟廠長除抓康明斯B系列發動機合作項目外,再就是日產柴合作項目,主要集中在平頭駕駛室和變速箱上。當時日產柴覺得很奇怪,因為它們的發動機也不錯,為什么二汽要用康明斯發動機?我認為這就是孟廠長的高明之處,關鍵部件不能完全被一個廠家控制。

  我第一次接觸康明斯是1985年,跟孟廠長到康明斯考察。在美國見到林慰梓博士和閔佟。林博士1939年畢業于清華大學機械系,51歲加盟康明斯集團,擔任研發工程高級技術指導,5年后升任康明斯副總裁。又9年后,他第一次從康明斯退休,但繼續做顧問。直到1990年,73歲的他第二次從顧問職位上退休。

  當時閔佟正在康明斯做訪問學者,學習結束后回到東風公司擔任技術中心主任。我和閔佟合作了很長時間,共同開發EQ140-2和EQ153。

  50歲那年,我被診斷為腦梗塞。先在十堰張灣醫院住了一個月,再到海華山醫院做磁共振,確診為多發性腔隙腦梗塞。治療一段時間后,回到東風公司堅持用藥,照常上班。

  這期間我管規劃、技術中心、工藝處、計劃、財務、銷售、供應、運輸,甚至包括基建,當然只是做宏觀管理。對我來說,在東風公司成長是很好的鍛煉。當時流傳著一種說法,東風公司有幾位領導,一個不聽話,一個到處走,一個亂花錢,我就是到處走的那個人。但(這種說法)我不認可,我每次出國都由馬躍批準,并且帶著任務出去。

  雖然分管銷售,但我基本不管,因為那是銷售最好的時候。銷售部長是張焱廷,清華大學畢業,當過陳清泰的秘書。銷售好到什么程度,只要批個條子,拿到一輛車,轉手一賣,就能賺一兩萬元。但我從沒給家屬、親朋好友、老領導批過一張條子,因此得罪了一些人。

  我也干過違心事。一個清華大學的同班同學,唐山地震中夫妻倆被甩到樓外,男的終身癱瘓。有一天,突然有人來找我,說他是xx同學的親戚,他哥哥現在太難,找我批兩輛車,幫他渡過難關。我找到張焱廷,說這兩輛車必須要給。

  拿到車后怎么賺錢的,我就不清楚了。直到有一次,我在南方開一個燈泡行業會,有人來找我。他說,他是找我幫他哥買兩輛車的人,他就以那兩輛車作為原始資本開始起家。

  說實話,這事當時算違規。但我不后悔,父親教育我,認認真真干事,清清白白做人,我做到了。

  ?運作東風上市

  講講我進入領導班子后分管財務的事情,這在我一生中也非常重要。

  我從1993年開始管財務,同時接觸股改。我很奇怪為什么讓我分管財務,因為我沒學過任何財務知識。當時劉章民(后擔任東風公司副總經理、總會計師)是財務部長,我就從財務兩張表學起,首先要看懂這兩張表。

  東風公司正處于困難時期,工資都發不出來,所以我提出兩條,這也是我管財務的宗旨:第一,不能簡單地以財務論財務,一定要走資本運作道路;第二,要學神龍公司搞預算管理。

  那時候錢少,但花錢的地方太多。東風公司有兩個人花錢最厲害,一個顧林生,一個張世端。顧林生管生產準備,張世端管生產,都需要花錢。怎么管?我是神龍公司董事,神龍公司預算管得不錯,任何一個項目都要通過預算,我就采用這種辦法。

  關于資本運作,當時我就提出東風公司要上市。當年我在北京辦事處住了一個月,主要做中國證監會(中國證券監督管理委員會)和機械工業部的工作。

  后來機械工業部部長包敘定把我叫去,他說,一汽要上市,東風(公司)也要上市,我只有一個指標,給誰?這樣吧,你們兩家一家搞現代企業管理制度試點,一家搞上市,你選一家。

  包部長,毫無疑問我們選擇上市。我說。

  為什么選擇上市?

  上市公司是現代企業制度的最高表現形式。我回答道。

  就這樣,我拿到了東風公司上市指標。批文還沒下來,我找到全球知名會計師事務所畢馬威,在中國大飯店見面時,拿來一張白紙寫了份委任書,讓他們擔任剛上市的審計師。不等證監會批文,他們就先派人到東風公司盤點。

  盤點完成后,第一任證監會主席劉鴻儒發話,限定畢馬威退掉其中兩家企業(畢馬威做了6家上市公司的承銷商),畢馬威打算退掉東風公司。我說,你們要退出,那我們承擔的差旅費等成本開銷,以及其他承諾的費用,將全部作廢。

  畢馬威退出后,我到香港去找德勤會計師事務所(德勤),希望它作為東風公司上市審計師。主承銷商變成了摩根大通集團(J.P.摩根),本來摩根士丹利也來找我,而我們被摩根大通香港副總裁單偉建打動。到現在,單偉建都是香港投資界名人,他曾在內蒙古插隊,到美國沃頓商學院擔任教授。單偉建非常激動,這是他第一次做項目。

  盡職調查做完,審計師希望能全打包進去,因此就把東風公司本部以及幾個聯營公司打包到上市公司里。那時候也不懂,一般上市公司都是拿精華部分上市,上市后再往里填。

  這樣一來,不但工作量加大,而且賬面也不好看,應收賬款達到50億元。正好趕上1993年、1994年銷售滑坡,到1997年實在干不下去了,于是宣布上市失敗。我承擔了失敗的責任,從1997年開始退二線。后來劉章民接手,東風公司成功上市。

  回想起來,我這輩子最大的收獲就是分管財務。在海外上市過程中,我深刻了解到財務在企業中的地位,以及資本運作對企業的重要性。

  其實分管財務不久,我就在黨委常委會上提出,企業管理要以財務管理為中心。剛開始大家不接受,因為當時企業都以質量為中心。雖然質量很重要,但企業最終要經營效果,后來也就接受了。

  管財務期間,一些不正之風開始吹進來,如利用職權以權謀私等。我就召開全廠財務會議,我在大會上說,我送給財務人員三個字——度量衡,你們管財務,在企業有一定權力和地位,但做事要掌握度,要衡量自己的所作所為,要求得平衡。

  當時東風公司沒錢,企業運行要發揮技術和財務兩個輪子并行轉動。技術員單純追求技術,不考慮財務,而財務不能因為技術要求過高,就拒絕他,需要有機配合。

  也有些不錯的項目,因為公司沒能力支付,到我這里被砍掉。比如車架廠的連沖設備(連續沖壓設備),效率很高,大家評價都不錯,但被我pass掉。再比如鍛壓廠需要一個連桿溫鍛設備,能較好地解決熱處理問題,我也沒批準。當時技術隊伍里流傳著一種說法,沈總(沈寧吾)技術出身,現在不重視技術了。直到我離開后,東風公司經營改善,才增添了這兩臺設備。

  ?分管國際合作

  我分工管理國際合作期間,主要抓了東風康明斯C系列發動機合資項目、東風杭柴項目和東風本田(廣州)項目的合作談判。

  繼康明斯B系列發動機技術引進后,東風公司和康明斯又洽談C系列發動機合資,最終獲得國家批準。后來由于東風公司資金緊張,趕上汽車滯銷,東風公司有意退出合資,康明斯開始尋找第二個合作伙伴,前后分別與杭州發動機廠、上海柴油機廠、襄陽柴油機廠接洽,但均未成功。

  東風公司在一次廠務會上討論,還要不要繼續和康明斯合作?多數領導認為沒有必要,但在我的堅持下,時任總經理馬躍沒有立即下結論。后來汽車市場明顯變化,對大馬力發動機,對柴油發動機需求提升,康明斯C系列合資項目得以保留。后來該項目成為東風公司主要利潤來源之一。

  東風公司引進日產柴的駕駛室和變速箱技術后,雙方關系融洽。日產柴派出專家到東風公司現場指導“一個流”生產,并接受東風公司派出研修人員去日本實習。這批實習人員后來成為東風公司生產骨干和領導人選。

  東風公司還指定我為杭州總代表,負責兼并杭州重型車、杭州客車廠和杭州輕型車廠的談判。為提升杭州汽車廠生產的載重車水平,決定引進日產柴的底盤技術和空氣懸架技術,成立杭州日產柴重型底盤公司,為客車配套底盤。

  圍繞技術引進價格,雙方遲遲沒有談攏。在南京召開配套工作會議期間,我請日產柴主管談判的專家吃飯,之前我們就很熟悉。席間,他突然問我,沈先生,聽說現在是大閘蟹上市季節。

  是啊,你敢吃嗎?

  我很愛吃。

  于是,馬上增加大閘蟹,一人一只。給他的是公蟹,給我的是母蟹,我把母蟹也分給他吃。吃完后,他突然說,沈先生,價格就按照你說的定,減掉54萬日元。

  這就是“一只大閘蟹54萬日元”的由來,當然,這只是趣談。

  廣州標致失敗后,廣州尋求新的合作伙伴,他們和通用歐寶已經談得很深入。時任國家發改委副主任曾培炎認為,廣州必須和一家大汽車集團合作。

  馬躍派我和曾(培炎)主任溝通,建議廣州和東風公司合作。東風公司推薦與日本本田汽車商談,此事得到曾(培炎)主任認可。本田汽車開始不敢進入,后來確定合資項目中,中外雙方各占股50%。

  但中方這50%如何在東風公司和廣州之間分配成了難題,雙方各自堅持要占26%。談來談去沒談攏,此事驚動了時任國務院副總理鄒家華,經他出面協調,最終確定整車由廣州和本田汽車合作,發動機由東風公司和本田汽車合作的折衷方案。

  但東風方面始終耿耿于懷,這才促成后來東風本田項目成立。

  口述 :沈寧吾  整理 :葛幫寧  編輯:陳偉 趙方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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